又过了一周。读了各小组的贴文之后,我不禁想到一个问题。语文能力不强的学生,是否就意味着他们无法欣赏文学作品、无法体会作者的思想感情?
中一。课堂上。我、英文老师。我的英文向来不好。刚开学的第一个学段,英文考了49分,但经仁慈的老师四舍五入之后,成绩就变成了C6。但英文文学课却意外得了个A2。你问13岁的我是否知道“文学”为何物?语文课和文学课有什么不同?当时的我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去辨别两者具体是什么,只知道读小说比读理解篇章有趣。发还成绩册的那一天,英文老师很好奇地望着我,问道:“Why is your literature better than
English?”我自然说不出个所以然。即使到了中二,我的英文文学仍然还是考得比语文科好。
语文能力跟文学鉴赏能力,两者之间的重合度到底有多高?学生的语文科若考获A2,是否就说明他的文学鉴赏能力就比一个语文科只得B4的学生好?我们首先需要知道两门课所培养和考察的能力虽有重合之处,但仍不尽相同。
以铁凝的《哦,香雪》为例,小说的一项主题是城市人与农村人之间截然不同的生活境况和态度。对于大多数衣食无忧的你我他而言,要真真切切地体会香雪的心情是多么不容易办到的事,只因我们都没有切肤之痛。然而,身处在城市生活中的我们,周遭却不乏仍有无法满足物质需求的一群人,当中就包括了坐在我们课堂上的孩子。笼统地说,境贫困或是有家庭问题的孩子在课堂上不容易专心,有些时候语文成绩或许也不佳。反观一名养尊处优的孩子,若每天有家长细心的呵护、有专车接送、有精美的铅笔盒,成绩一般来说会比家庭不富裕的孩子出色。然而,哪一个孩子更有可能跟小说的主人公香雪产生共鸣?不言而喻。
文本和读者之间能够产生共鸣是文学教学过程中引起学生兴趣最关键的一步。即使语文能力不属于特优的程度,但可以设身处地体会主人公的心情便可激起学生进一步解读文本的积极性,语文能力也与此同时在阅读和表达过程中有所提升。一班若是十几二十个学生,出于不同的家境情况、社会背景、生活经历,不同的学生对于同一篇小说往往会从不同的视角对文本产生多元化的诠释。在讨论的过程中,多元化的声音才有助于激发学生进一步去思考和质疑,而这一种思考能力或许跟语言能力没有直接的关系。换个角度看,一名华文语言能力比英语弱的学生,如果他在其他人文科所展现的思维能力非常好,仅仅只是因为没有适当的华语语言环境培养他的语言交际和表达能力,那么他其实只是需要一名翻译员便可独立地把华文文学文本给解读一番。
上述的例子或许有点夸张,或许过于理想化。但这里主要想说明的是语言能力和文学赏析能力或许没有直接的关系,一个偏重语言的运用和流畅,一个偏重思维分析的成熟与高度。当然,两者相辅相成,而非截然独立的两种能力。然而归根究底,读书还是为了考试。华文文学课不仅仅只是一门额外的兴趣课,运用语言来深入分析文本仍然是建立在学生可以流畅地表达其思想的基础上。这是理想与现实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