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小说初体验及随想

对于微型小说，我接触的不多，或许应该是几乎没接触过。毕竟，我阅读的大部分文学作品都是局限于初院和大学课程里所指定的文本，而微型小说又恰恰不在教授范围里。只能说，我自身的课外阅读非常受限，尤其对新马作家的认识更是流于皮毛。这一周初次尝试接触新马作家的三部微型小说《认真面具》、《鬼迷心窍》、《春满乾坤》，是我双重的初体验。

原来阅读微型小说是还蛮令人享受的一件事。确实，在繁忙的都市生活中，要静下心来，抛开手中的工作，花费长时间来阅读一本厚厚的小说不一定是种享受。分心是免不了的。尤其是对于阅读速度不快的我而言，真的没什么耐心去完成长篇，甚至中篇小说。本是来教育学院学教学法，偶然让我接触到微型小说，也算是意外的收获吧。

由于微型小说篇幅非常短，因此要在那么短的文字里体现其隐含意义就必须依靠作者简练的语言。每一句话可能都带有重要的情节和信息，不可忽略。关键的信息往往只是暗藏在一两个词句里，而不是像短篇长篇小说那样，对于人物的外貌、行为、景物有非常细致的描写。在阅读的过程中若一旦错过了就可能看不出作者想要表达的意思。

微型小说的源头或许是为了表现现代都市人的疏离、孤独。在三篇小说当中，似乎只有《春满乾坤》是直接与现代人疏离感的主题有关，其余两篇小说已不仅限于此。《认真面具》里出现的场景虽然是新加坡这个现代都市，有圣淘沙、蜡像馆、战争纪念碑等，但重点仍是表现一项沉重的历史课题，是一个几十年来悬而未决、争执不休的话题。《鬼迷心窍》的主题更是留给读者无边无际的想象空间，没有明确的主题，没有明确的故事结尾，诠释视角因人而异。是鬼故事，是一场梦境，还是梦中之梦？

纵观三篇小说，《鬼迷心窍》要表达什么隐含信息最是令人玩味。我发现，似乎表现现实主义和历史课题的小说，其诠释的视角比较受到局限，也较有可能沦为单一化的解读。然而，当小说涉及的不是社会问题，不是历史事件，而是围绕着人性、梦境、性别、记忆等课题展开时，人们对于作品的诠释会展现出多元的面貌，读者的想象空间在讨论的过程中也得到无限的扩大。早期在接触文学时，我比较倾向于现实主义的作品，可能是我对以反映社会问题、历史问题为主题的创作比较可以产生共鸣，毕竟“实”体是比较容易把握的事物。巴金、雷雨、阿城、易朴生等便是其中数例。我把我的这种想法归咎于自己脑袋的死板及想象力的缺乏。我至今也常常不能够跳出现有框框想事情。但随着接触到的文学作品种类愈广，我便渐渐发觉其他文学体裁的美。这或许得归功于张爱玲和村上春树。虽然我读过的作品非常之有限，但当中的文字就是那么的诱人，悲剧总显得如此的雍容华贵，如此的触动人心。

又说回《鬼迷心窍》，课上讨论的一项诠释是其结尾有可能只是“我”的一个梦中之梦，正如电影《盗梦空间》Inception一样，虚与实之间的界限是如此的模糊。老师提到了“记忆的书写”。首次接触到这个概念是在大学课上阅读王朔《动物凶猛》（电影版是姜文指导的《阳光灿烂的日子》）。《鬼》因此又突然唤起我对“记忆的书写”这一命题的兴趣。年龄渐长，才突然发现“记忆”这玩意儿原来不完全是真实的。我们的潜意识绝对有可能在我们毫不知情的状态下使所谓的“记忆”变得扭曲，尤其是在梦境中所呈现的画面，多半是现实和超时空想象的独特结合体。那梦境中的鬼故事究竟是建立在“我”的记忆至上呢？还是“我”其实是个清醒的叙述者？又或者“我”只不过是从梦中梦刚醒过来，但仍旧被困在梦中？悬而未决的结尾最是引人遐想。

作者：蔡明榕、郭旺霖、王源皓、郑凯欣